包商和錦州銀行為何結局迥異?

2019-08-10 14:24 | 來源:未知

包商和錦州銀行為何結局迥異?

◆近日,錦州銀行引入三家戰略投資者,以戰略重組的方式開啟了該行的風險化解帷幕。同樣是發生風險,為何包商和錦州兩家銀行處置路徑卻大相徑庭?業內表示,高風險金融機構處置方式并非是“一招鮮,吃遍天”,而是“一司一策”對癥下藥。

被接管還是重組,包商和錦州銀行為何結局迥異?

近日記者從接近監管人士處獲悉,6月中旬,為處置中小金融機構的流動性風險,央行主導建立了專門的工作機制,人民銀行副行長潘功勝任組長,人民銀行副行長朱鶴新、銀保監會副主席曹宇、證監會副主席李超任副組長,工作機制的成員單位包括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錦州銀行的改革重組就是在這一機制的組織指導和遼寧省政府的支持下進行的。

如果把錦州銀行的改革重組與包商銀行作一對比,就會發現,根據兩家銀行不同的處境,相關部門采取的風險處置措施完全不同:對包商銀行采取的是及時果斷的行政接管,對錦州銀行則引入三家戰略投資者,受讓存量股。

市場有一些聲音認為,后者做法比前者好,對市場影響小。但是殊不知,高風險金融機構處置方式并非是“一招鮮,吃遍天”,而是“一司一策”對癥下藥。

包商銀行已經發生嚴重的信用危機,甚而資不抵債,早已觸及接管條件,須“早接管、早安心”;錦州銀行則是因安永辭任事件疊加內部因素導致流動性危機,由央行出面以最后貸款人角色提供流動性支持,用市場化、法治化方式進行股權重組更為合適。

據多方了解,相關部門正在市場化和法治化的大原則下,探索更多的化解風險的方法,對于未來可能的高風險金融機構,并非一定要按照包商銀行或者錦州銀行處置的模式。特別是,包商銀行被接管是因為大股東違法違規占用大量資金性質嚴重,連客戶到期資金都無法正常支取,風險一觸即發,接管是迫不得已。

對癥下藥——錦州包商風險性質不同

處置方式必定不同

對于包商銀行和錦州銀行,相關部門采取的風險處置方式完全不同。對包商銀行,人民銀行和銀保監會聯合及時果斷接管;對錦州銀行,則在人民銀行、銀保監會支持和指導下,引入三家戰略投資者,受讓內資股。對此,市場有一些討論。

記者獲悉,這并非相關部門“心血來潮”,更不是“拍腦袋決定”,而是根據兩家銀行不同的風險性質“量身定制”的,故不能簡單地比較兩種模式孰優孰劣。

“合格的醫生要根據病情,恰當診斷,對癥下藥。有的病需要做手術,有的打點滴就可以了。如果只會一招,那是江湖郎中。”一位監管人士打比方道。

先來看包商銀行。此前,人民銀行有關負責人介紹,包商銀行的大股東是明天集團,該集團合計持有包商銀行89%的股權,由于包商銀行的大量資金被大股東違法違規占用,形成逾期,長期難以歸還,導致包商銀行出現嚴重的信用危機,觸發了法定的接管條件被依法接管。

再看錦州銀行。此前媒體已有報道,該行自身存在一些問題,如股權高度分散,存在內部人控制;存在股東未歸還關聯貸款問題;與第三方審計“不歡而散”導致年報反復推遲,引發市場不信任;負債結構中較為依賴同業融資。

但是錦州銀行的問題不是償付性風險,而是市場流動性分層疊加上述因素導致流動性風險。

“可以說,錦州銀行的風險性質與包商銀行截然不同,并且風險等級不在一個量級上。”接近監管人士總結。

從效果來看,兩種不同的風險處置模式均取得一定成績。

接管以來,包商銀行正常經營,井然有序,最大限度保護存款人和其他客戶合法權益。

但據記者觀察到,接管包商銀行打破了剛性兌付,嚴肅了市場紀律,客觀上造成了銀行間市場的信用分層,這其實是市場機制開始發揮作用的結果,體現了不同機構的風險溢價是有差異的。

“以前銀行間市場沒有形成有效的信用分層,這是不正常的,是盲目的牌照信仰。現在打破剛性兌付,市場自然而然有了流動性分層,這是金融市場走向健康的必由之路,也是金融優化配置資源的應有之義。”一些資深專家指出。

再觀察錦州銀行,在前期簽訂股權轉讓協議后,工商銀行向錦州銀行派出行長和黨委書記。(詳見《錦州銀行迎來全新高管團隊下一步或將啟動增資擴股》)引入全新的高管團隊,有助于該行改善公司治理結構,盡快恢復正常自主經營。

統籌協調——人民銀行牽頭處置中小機構

流動性風險

5月24日人民銀行和銀保監會聯合接管包商銀行后,市場出現信用分層,部分依賴同業融資的中小金融機構出現流動性困難。

記者獲悉,針對這種情況,6月中旬,人民銀行會同銀保監會、證監會牽頭建立了流動性風險處置機制。

6月18日,人民銀行與證監會召集6家大行和業內部分頭部券商開會,鼓勵大行擴大向大型券商融資,支持大型券商擴大向中小非銀機構融資,以維護同業業務的穩定,安撫市場情緒,正是在這個機制的領導下進行的。

據了解,處置錦州銀行風險的種種舉措,也是在這個工作機制下反復研究討論的。

當時錦州銀行主要面臨流動性問題,金融管理部門指導地方政府,通過在市場上尋找有實力、有信用的大股東,引入工銀投資、信達投資和長城資產作為戰略投資者,收購錦州銀行內資存量股份進行股權重組。

此舉一方面可盡快為錦州銀行增信,解決其流動性困境,防范該事件進一步波及銀行間市場;另一方面完善錦州銀行的公司治理結構,待未來時機成熟再增資擴股。

知情人士告訴記者,錦州銀行風險處置過程中的各細節,包括定價原則、定價方法、保護雙方合法權益等,均經過反復推敲,遵循了市場化和法治化原則。

根據港交所公告,錦州銀行的內資股東已向上述三家戰略投資者轉讓部分股份。

上述知情人士介紹,市場化和法治化主要體現在兩個環節,一方面,協議收購時采取簿記建檔的形式,向全部約110家內資股東開放出讓股份的機會,最終共計收到約30份有效回執,24戶股東簽署股份轉讓協議,占錦州銀行全部普通股的21%左右;另一方面,定價方法采用可比公司價值法,三家戰投受讓價格的市凈率可能不超過0.5倍。

記者也會在后續稿件,詳細揭秘戰略投資者如何按照市場化和法治化原則收購錦州銀行存量內資股。

豐富工具箱——探索多元化處置風險

絕不是一種方式

早在2017年,人民銀行就建立了央行金融機構評級制度,目前已對4300余家金融機構開展了6次央行金融機構評級,定期向省政府通報高風險機構風險狀況,要求省政府落實風險處置責任。可以說,對于高風險金融機構的處置,一直是金融管理部門長期摸索的課題。

記者從接近監管人士處獲悉,金融管理部門正在探索更多的風險化解方式,處置錦州銀行是一種模式,但是對于未來可能的高風險金融機構,并非一定要按照包商銀行或者錦州銀行處置的路徑來做。

人民銀行有關負責人曾經指出,采取接管措施,條件是非常嚴格的。對一家商業銀行接管是一件十分嚴肅而慎重的行為。只有當一家商業銀行出現《商業銀行法》第64條“商業銀行已經或者可能發生信用危機,嚴重影響存款人的利益時”、《銀行業監督管理法》第38條“可能發生信用危機,嚴重影響存款人和其他客戶合法權益”情形,再不接管將嚴重損害廣大客戶合法權益特別是存款人存款安全時,才會采用這樣的方式處置。因此,非到萬不得已,無需采取行政接管這一措施。

對于未來處置高風險金融機構的方向,其實人民銀行上周五召開的2019年下半年工作電視會議已經指明——堅持處置高風險金融機構多兼并少破產。

之所以要多兼并、少破產,金融管理部門的相關人士告訴記者,破產的成本相對高,意味著金融服務中斷和信用收縮,對公眾影響較大;兼并重組能保證經營不亂,對公眾影響小。而且,隨著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兼并重組不再是簡單的“拉郎配”,不意味著大機構吞并小機構,也不是簡單的兩家合并為一家,兼并重組的過程一定是遵循市場化、法治化原則的,合理定價。

中共中央政治局7月30日召開的會議提到,推進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引導金融機構增加對制造業、民營企業的中長期融資,把握好風險處置節奏和力度,壓實金融機構、地方政府、金融監管部門責任。

上述接近監管人士認為,下一步在處置高風險金融機構的過程中,要壓實金融機構的主體責任、地方政府的屬地責任、金融監管部門的監管責任。必要時,還要發揮好存款保險制度和人民銀行最后貸款人的作用,堅決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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